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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王】如水( Part 4 )

两人闲聊的功夫,最后的团队赛也终于开始了。所有人都以为又会和前两场一样,比赛的胜负将取决于大漠孤烟与一叶之秋的对决结果。可谁也没料到,一叶之秋居然会被季冷一招舍命一击直接送出场外。现场瞬间寂静,跟刚刚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都惊呆了,无论是嘉世粉还是霸图粉,在这一刻的心情居然达成了共鸣。虽然立场不同,但对于叶秋的技术大家都是非常认可的,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不过嘉世的粉丝还是更惊讶于一叶之秋真的被击中了,霸图的粉丝到后来则更惊讶于今次获胜的方式与以往不同。这不是霸图一向勇往直前、以硬碰硬的风格,但却的的确确帮他们带来了此生第一个荣耀总冠军。他们不喜欢这方式,却不得不感激它。这让他们开始纠结,从而变得沉默。 

到最后,反倒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叶秋看得更清楚些。《电竞周刊》在赛后刊登过一篇对叶秋的采访。关于这场比赛,他是这样说的:“霸图今次会采取这样的战术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很高兴能够以亲身体验的方式感受他们的成熟,虽然是以一个冠军为代价。”

当然,关于他的原话到底是上面所讲的那样,又或者是“韩文清终于没这么幼稚了,有进步,值得鼓励。啊,你说冠军?嘉世都有仨了,让他们一个又能怎样?反正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我手里”,诸如此类的字句,林敬言就不得而知了。他只清楚自己身边的事。必然王杰希在看完那篇报道后突然变了许多,像是被启发了新思路一样。虽然没有明说,但却能从两人交谈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得到。

霸图那一战让王杰希知道,只凭借个人力量是得不到最后团队胜利的,哪怕力量再强大也不行。韩文清既然可以放弃与叶秋正面分个高下的执着,王杰希当然也可以放弃他“魔术师”的个人风格。

反正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荣耀。

 

第五赛季的呼啸出现了新的面貌。上赛季从蓝雨训练营挖来的方锐正式出场,操纵着盗贼账号鬼迷神疑站在了流氓唐三打的身边,“犯罪组合”的名号也渐渐打响。

说起来呼啸这边本来是想把方锐培养成林敬言的接班人的,可满打满算林敬言今年也才刚打第四个年头,说退役也太早了些。这接班人的事也就慢慢不了了之了。正赶上呼啸上赛季有位前辈退役,主力队伍空了个位置出来,林敬言便递了申请让方锐替了上去。

账号卡刚送到方锐手里时他到没说什么,就是在某天加了五期的新人群后突然有了意见:“队长,我这账号是从虚空买过来的吧。”

林敬言低头敲字:“不是,怎么了?”

“虚空今年两个新人,一个叫鬼灯萤火一个叫鬼刻,还有去年那个李轩,账号卡叫逢山鬼泣,明显和我的鬼迷神疑是一个系统的啊。”

“那你转会去虚空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开个玩笑!队长你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我也是。”

电脑那边的方锐静了一下:“……啊?”

“我的意思是,我很有幽默细胞啊,刚刚让你转会那句话和你一样,也是开玩笑的。”

方锐又静了一会儿:“队长,咱说话别这么跳跃行吗,我理解能力有限……”

林敬言下意识地挑了眉:很跳跃吗?我觉得一般啊。他又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慢慢捋了一遍,发现,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跳跃。

看来是跟王杰希待太久,被他带坏了。

林敬言自嘲地笑出了声。都说影响是互相的,希望那个人也有被自己“带坏”一些吧。

 

林敬言所谓的“带坏”其实很容易理解,就是有没有融入集体,有没有和身边人顺利的交流起来。其实王杰希不爱说话倒不是因为冷高什么的,纯粹是觉得跟身边人聊不到一起去。至于原因,你看他平时说话的天马行空劲儿便可见一斑。他觉得身边的人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个性原因又导致他不可能主动去和其他人解释,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这样的模式,他不理别人,别人也不理他。除了会跟队长或几位前辈偶尔说说话,与剩下的人都没什么交流。

至于为什么会和林敬言这么好,归其根源还是因为后者老好人的性格——会为他出头的人,林敬言不仅仅是第一个,更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就连队里的前辈们也会经常开玩笑般地喊他大眼,可林敬言从来不这么做。他只会喊他王杰希,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喊他,王杰希。

对王杰希来说,林敬言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和他讲自己想和别人说的事情,并且认真琢磨他提出的问题。今年在接任了队长之后,王杰希开始像林敬言说的那样,一点点地改变起了自己,努力融进身边人的气场,把队内的氛围一点点变得融洽起来。虽然最初难免还是会有些磕磕绊绊,但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磨合期谁都避免不了,只能让时间慢慢抹平那些突兀的棱角。

虽然在荣耀方面将将满级,但是在为人处事上,他不过只是个Lv1的新人罢了。

 

所幸王杰希的付出并没有付诸流水。微草在重新改头换面之后,以第五名的身份进入了季后赛,而后一路凯旋,居然冲进了最后的总决赛。对手则是张佳乐带领的百花战队。

是的,由张佳乐带领。他们原来的队长孙哲平在常规赛后半段因为手伤原因退役了。自打他接任了代理队长,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太对,只知道一鼓气向前冲,就像穿上了童话故事里的红舞鞋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林敬言和张佳乐孙哲平都是同一年进的联盟,彼此之间虽然不算特别熟却也不会太陌生。虽然呼啸本赛季又一次止步于八进四的比赛,但今年他倒是没找到什么时间来伤春悲秋。他很担心张佳乐,非常担心。

呼啸的比赛全部结束后,林敬言也给张佳乐打过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对方都是关机状态,无奈之下也只能作罢。决赛前几天他打给王杰希,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一堆就是点不到正题上。王杰希却听懂了:“你担心张佳乐?”

“……嗯。”林敬言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瞎子都看得出来。”王杰希的吐槽毫不留情,“你希望我放水?”

虽然外界都不是很看好微草这匹突然窜出的黑马,但是王杰希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才有了“放水”一说。

林敬言又沉默了,顿了顿才说道:“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样。”

他希望张佳乐得偿所愿,又不希望王杰希输。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开心,却注定要有一个人失望。而更悲哀的是,事情其实不会按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就算希望再强烈也没用。

可是没办法,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翻滚。我们都不是圣人,那些置身事外的话说得再容易,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更何况林敬言本就是那种看不得别人难受的个性,一旦遇上总是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如果帮不上忙,他只可能比当事人更难受,绝不可能就这么把这件事掀过去。

认识好几年,王杰希当然懂他心里的纠结,也知道如果顺着安慰只会让对方更多想:“不管对手实力如何,也不管他是什么状态,我都会全力以赴的。微草打进总决赛不是为了做慈善事业,他们也不会希望遇到一个玩票的对手。”

林敬言最开始并没能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直到他看完了整场总决赛。第一战由百花胜出,而后微草连续扳回两城,最终捧起了第五赛季总冠军的奖杯。

他看见张佳乐跟王杰希握手,好像道了恭喜,又好像不是。后来王杰希告诉他,张佳乐和他说的是“谢谢”。

林敬言终于明悟,原来就算是一心想要胜利的人,心底也会有一些东西看得比胜负更重。隐藏在心里最深处,被层层其他东西掩盖,对尊严最后的坚持。

其实他们都一样。



-TBC.

05 Feb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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