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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王】如水( Part 2 )

初次见面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赛前双方面对面行礼,赛后挨个握手祝贺。这场比赛王杰希作为微草新人出战了单人赛,而林敬言则在擂台场为呼啸把风,团队赛前者更是完全没露面。虽然二人并没有什么正面的交流,但王杰希独具一格的打法却给林敬言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是个很有前途的新人啊。微草今年算是捡到宝了。

林敬言完全没察觉,明明自己只比对方大了一届,可评价的口吻却像大了他十届一般,透着一股异常明显的老气横秋。

你不得不相信,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会左右之后许多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有这种前辈心态,自然也不会在那年的全明星周末上跟王杰希搭话,也就不会有之后的种种故事发生,可能这一辈子两人都仅仅是点头之交。

但是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全明星周末是荣耀联盟从第三赛季开始举办的活动,选在阳历新年后的第一个周末。活动一共三天,分为新秀挑战赛、玩家互动和全明星对抗赛。具体参加的选手由粉丝进行票选,得票最高的二十四位即作为今年的全明星入选全明星周末。

这第一年自然是要在已拥两届联赛冠军的嘉世主场举办。说来也巧,主办方给呼啸安排的位置恰好在微草对面。林敬言随队刚到,正安排着自家队员们抓紧时间入座,冷不丁听见旁边战队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主题正是微草那位他觉得还不错的新人。只可惜对话的内容无关荣耀,全是对那人容貌的调侃与嘲弄。

林敬言皱了皱眉,想阻止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天生就不是会说重话的类型。眼看着那些人愈发肆无忌惮,笑声渐大不说,连手也明目张胆地指向了微草那边,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对方。

“不好意思。”林敬言摆出得体的微笑,“活动好像快开始了,可以麻烦你们把声音放小一些吗?影响到台上就不好了,谢谢你们。”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啊前辈!”那几位也是今年刚加入的新人,虽然年少轻狂却也懂得在前辈面前要收敛些的道理——即使这前辈并不比他们大上多少。

林敬言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向微草那边看了一眼,心里也暗暗祈祷王杰希正专注于其他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闹剧。谁知事与愿违,那话题的中心人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眉头微蹙,除了显而易见的疑惑外,仿佛还有些其他的情绪在里面。可惜林敬言暂时还看不懂。

既然眼神都撞上了,林敬言索性也不躲闪,微微点了头算是跟对方打过招呼。可王杰希仍是那样注视着他,而后突然起身,掏出手机走到自家队长面前说了些什么。后者抬头面带诧异地望了一眼林敬言,也掏出手机按几下递给了王杰希。

……他不会是在要我的电话号码吧?

林敬言突然有了种奇怪的预感。果不其然,大约十秒后,一条短信默默出现在了他手机上:“前辈您好,我是微草战队的王杰希。刚刚的事情,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林敬言有点发愁:这要回什么?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是个老好人吧……不对啊,这语气也太肯定了些?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人谈论的对象是他的?离得这么远,应该听不到声音才对啊。

林敬言低头打字:“你好。刚刚的事没什么,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他想了想,还是把心底的疑惑委婉地问了出去,“那些人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没有。看眼神就知道了。”

林敬言将这条信息读了两遍,突然就有些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知道王杰希以前受到过多少类似的嘲笑,也想象不出那时的他心里会有怎样的感受。他只是突然有点心酸,外加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心疼。

但再怎样可以忽略不计,那也是的的确确存在于你内心的情绪。人类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其他物种无可比拟的复杂感情。谁也不知道那些在某一时刻突然爆发的汹涌情感,波动的起点究竟是在哪个自己未曾察觉的地方——因为它们出现的时候实在太过羸弱,羸弱到刚出现就被你大度地忽略不计了。

也许是看他许久没回复,王杰希下一条信息也顶了进来:“我等等会上台挑战叶秋前辈。”

林敬言又愣了一下。这话题的跳跃度好像也太大了些?他还没从前一条的感慨里回过神呢,怎么就要去挑战叶秋了?

不过既然是叶秋……

“加油啊。打趴他,千万别留手。”

 

王杰希到底还是输了。当天晚上共有七位新秀上台,结果七人居然全要挑战叶秋。可惜斗神的称号不是吹的,叶秋连战七轮不仅不露疲态,甚至还在其中两局取得了“PERFECT”的成绩。

林敬言认认真真地观看了王杰希那场比赛,不禁再次被后者匪夷所思地刁钻思路折服,心里也不禁思考起“如果自己用这种方式操纵唐三打会产生怎样效果”的奇怪命题。不过最终的答案果然还是不行。他顾虑太多,根本就做不到王杰希那样随性,在现实里是如此,到了虚拟战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直到全明星周末结束,他们也没再找到其他交流的机会。这一晃就到了第二轮常规赛。这次的主场是呼啸,微草全队来热场时,正好碰见了在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林敬言。似是没想到对方会选在这个时间过来,林敬言的神色有些诧异,却还是微笑着过来打了招呼,简单和对方带头的人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和王杰希说了说话。

“这次也加油啊,”林敬言拍拍他的肩,“期待能和你在场上对决。”

王杰希盯了他半响:“不可能的。我在单人赛,你肯定是擂台赛出场,怎么对决?”

林敬言被噎了一下。一般人都应该听得出来这只是象征性的客气一下吧,他怎么这么认真?再说了,出场名单这么隐秘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更别说那人还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林敬言从余光注意到微草队长有些尴尬的脸色,知道他和自己想的一样,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的好呢。你们慢慢转,队里还有事情,我就先回了。比赛见。”

鬼才信他有事,不过是个终止谈话的借口罢了,大家都懂。

林敬言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仍觉得有些无奈。也不知道王杰希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这么下去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啊。

算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敬言,你少管点闲事行不行。

他揉了揉太阳穴,甩甩头走开了。

 

其实时间这东西跑得可快了,尤其是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

这赛季的呼啸一路稳扎稳打,虽不算突出却也没落在别人后面,居然以第六名的成绩成功跻身于季后赛。虽然首轮就败在了皇风战队的手上,却也不失为一次良好的开端。

进步再小也是进步,相对于退后或者止步不前,这样的结果其实还算不错。林敬言一直是个很知足的人,他没有特别大的野心,就算是所有人心心念念一定要拿到手的冠军,对他来说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也不是说不想要,冠军谁都想要,能拥有固然是好,但是得不到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只要自己心里舒服其实就足够了。

“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林敬言对着电视里TVB的经典台词眨了眨眼,拾起遥控器换了另一个频道。

 

后来他还是学会了煮面条。这是后话。

 

这个夏休期,呼啸的老队长也决定退役了,队长的重担也转交给了林敬言。

也不是不感慨的。两年比赛打下来,最初一起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只剩下他自己了。林敬言今年二十岁,他不敢想等自己也到了那个岁数的时候,身边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还不如专注于当下,趁着年轻,再多拼上几把。

第四赛季的呼啸依然奋力拼搏,像是要把上赛季没用完的力气也一起揉进去一般努力。常规赛也是一路挺进,身为队长的林敬言甚至还在第二十一轮的单人赛里打赢了斗神一叶之秋。当时现场的欢呼声似是要将屋顶都彻底掀翻。林敬言虽也觉得欣喜,但心里其实远没有其他人那么激动。嘉世把叶秋排在单人赛这本就是一种信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让他具体一些却又讲不上来,只是对人际关系一种直觉性的敏感罢了——谁让他天生就比旁人更善于处理这些。

林敬言就是觉得,那个光辉了三年的斗神时代即将落幕了。

谁都阻止不了那一刻的到来,林敬言不行,叶秋不行,谁都不行。



-TBC.

28 Jan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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