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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七日谈( 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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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没睡好。他做了整整一晚上的梦。

依稀是枪林弹雨的战争场面,他是队长,领着他的小队去进行某项可以扭转全局局势的绝密任务。他们在夜晚出发,趟过湍急的河流,爬过陡峭的山崖,忍受着毒虫叮咬,躲避着敌方的眼线。大家一个个离散逝去,最终只剩下他自己孤独的前行着。

所幸任务最终还是完成了。他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城中欢呼雀跃互相拥抱的人们,也注视着不远处的断壁残垣和已经沉淀至暗色却仍一眼可见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却孤身一人。

胜利了吗?胜利了吧。可这种胜利,又和失败有什么区别。

韩文清抬手捏住了眉心。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清醒时候没想明白的事情,睡梦中总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呈现在你面前,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那些繁杂的思考不适合他,他只适合听清自己心底的声音然后照做。既简单又直接,到死也不会后悔。

做最想做的事,用最想选择的方式,他又有什么理由后悔。

韩文清想,关于昨晚叶修的问题,他已经找到答案了。

并没用很长时间。他本来也不是会被一件事纠缠太久的人,不管什么事情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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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早晨醒来之后并没立刻起床,而是先将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还是韩文清的手。

他还在韩文清的身体里。

意识到这点的叶修突然烦躁了起来。他将手握成拳头,没过几秒再放开,用力地伸展着五指,感到酸痛就放松下来,慢慢再次捏成了拳。

韩文清的手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却也还说得过去。手掌宽厚却不粗糙,指节分明又不细弱。最重要的是,这双手长得很和他的脾性。

都说韩文清行事强硬,却从未有人说过他死板不懂变通。都说韩文清脾气暴躁,却没有人说过他不分青红皂白。他发火永远是因为他在理。就像他一味向前冲是因为知道这么做可以,而不是未经斟酌的蛮干。他的思考永远蕴含在他的行动里,随着形势而调整,让身体去反应,以本能替代细致的思绪。这种方式虽然粗暴,却更快捷有效。叶修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不过不是自己一贯的行事方式,说起来总是会有些距离感。韩文清可以做到既来之则安之,但他却不可能不多想。

叶修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韩文清送给他的一句话。那是又一场痛快淋漓的征战过后,叶修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堪堪取下了胜利。他问着韩文清有什么感想,服不服输。韩文清却没正面回答,只是用一贯平稳的声线跟他说,叶修,你知道为什么有人说你猥琐吗,因为你总是想太多。你想得越多,人就越猥琐。

当时他只当是垃圾话,并未多想。而今突然忆起再细细斟酌,居然也察觉出一丝别有深意。

的确,有时候考虑的太周全反倒会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你看,多么形象的作茧自缚。

折腾手指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努力收了思绪,似是玩腻了攥拳再伸开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终是伸出两手慢慢十指相扣,拧转手腕用力向上推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赖够了床,该起来了。

比起韩文清,叶修其实更不看好自己。毕竟那从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担心的人。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对方会怎么答复了。

人总要经历一些什么才能发现自己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他也是突然才察觉到,他其实远比自己所想象的更要了解韩文清。

而对他自己,他却好像从未真正看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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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都想清楚的韩文清觉得自己比前两天轻松多了。不再仅仅是单纯地扮演叶修,他也开始在生活中加入某些自己的风格。

“这个招最好别这么连。”韩文清敲了敲唐柔的桌面,“你看,这样中间会有一定时间的僵直,虽然不长,但是一旦被对手抓住,说不定就会影响整场比赛的成败。”

唐柔沉思了一下:“我再想想。”

“嗯。”

韩文清本来想跟在霸图时候一样,讲完顺手拍拍她的肩,又意识到这是个姑娘家好像不合适,扬起来的手只好突兀地在中途转了向,拍上了自己另一边的手臂。看着唐柔有些疑惑的目光,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没事,刚刚有蚊子。”

“哦……”唐柔很给面子的点了头,没戳破他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蚊子。沐沐既然说再看看,那她也先观察着好了。

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韩文清将众人的训练挨个看了过来,有需要的就说上两句,没有的也会点头表示肯定,也算是替不在这里的叶修尽到了队长的责任。快到苏沐橙那边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怵头,思索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结果还没等他说话,苏沐橙先笑眯眯地开了口:“听说你这两天晚上都跟人打电话聊好久呀?”

韩文清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魏琛,后者突然打了个寒颤,胳膊上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收回视线,摇着头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没有,就随便说两句。”

“哦,随便说啊。”苏沐橙继续笑,“是跟谁呢,方便讲吗?”

“跟……老韩啊。周六不是过去比赛吗,先和东道主联系一下。”韩文清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毕竟这样的话他还可以和叶修商量着糊弄过去——虽然自己管自己叫“老韩”实在不是一般的别扭。

“这样啊。”苏沐橙做恍然大悟状,“联系出什么结果了吗?”

“差不多了。”韩文清有点心虚,“呃,周五再告诉你们。”

“你以前可从来不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天再告诉我们。”苏沐橙看着他,“这次为什么要拖到周五?”

韩文清看着她的眼睛。透彻清晰,洞悉一切,了如指掌。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会有用了。

他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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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修发现今天和他产生交集的人突然少了许多。

也许是早晨想了太多有点头疼,叶修今天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再配上韩文清略显凶悍的相貌更是让人不敢靠近,连日常问好都是远远向他点个头了事。叶修才没心情思考那样是不是于理不合。别说他不是韩文清,就算他真的是,以今天这种状态也实在懒得再起什么心思追究。

不过这样也好,少接触就少生事,少生事就少危险。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张新杰,被观察的某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并未察觉他的视线。

应该没起疑吧?叶修这样想着,又装作不经意一般将视线投向了张佳乐和林敬言。前者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斗志地和秦牧云在竞技平台PK,后者则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嘬着茶水,看着兴欣前几轮的对战视频。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在特别注意他。

叶修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了新一轮常规训练中。

他没有注意到林敬言掩藏在镜片之下的视线。

林敬言抬手推了推镜框,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

有危机意识的确是好事,但危机得太过,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像小时候考试打算作弊一样,如果不打算作弊,你为什么要看老师有没有注意你?你心里没鬼,又何必要在乎别人在做什么?

韩文清,你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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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苏沐橙意味不明目光下的韩文清脑内思绪转得飞快,简直是把湿衣服放进去几秒钟就能彻底甩干的节奏。

他头一次懊恼起了自己过分的自信。怎么就学不会未雨绸缪。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怎么就不懂呢。

苏沐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叶修”的神情。心底明明那么不安却一点都不显露在外。这不是什么强装镇定,是天生就习惯将所有情绪都很好的掩藏住,绝不外露的本能。,瞒不了我,你就是韩文清。

不过……

苏沐橙突然展颜一笑:“周五再说的原因,是因为还没彻底确定下来吧?”

“啊……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变了态度,韩文清还是依言点了头,“还没商讨好,只出了个大概。觉着也没差几天,就干脆等都确定好再跟大家说了。”

“那订好了可要第一个通知我呀。”苏沐橙冲他眨眨眼睛,没再说别的,又回过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脑上。韩文清心底虽然诧异,表面却仍然不动声色,也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开了。不管苏沐橙心里到底怎么想,韩文清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度过了一个危险期,现在又回归到了安全的环境。

苏沐橙拎出一小包瓜子慢慢地磕了起来。她虽然看着屏幕,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里。

那可是苏沐橙啊。愿意抛弃自己身上的光环,甘愿被人称作花瓶也要安安静静陪在叶修身边的苏沐橙啊。她对叶修有多了解,就能多快地察觉现在这位不是叶修。不过既然当事人通了两天的电话却仍然保持沉默,那就说明叶修不想让大家知道。

好吧,那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韩文清,我会帮你隐瞒真相。因为这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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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有些呆不下去的叶修拿着杯子佯装要接水,慢慢踱出了训练室。、他在霸图的训练大楼里漫无目的溜达着,转来转去也没个地方可呆,最后还是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慢吞吞地向茶水间挪去。

他还在思考“如果身体换不回来”这件假设性的事实。

叶修看着洒脱,是因为所有需要纠结需要发愁的事情全都被他一个人暗地里默默扛了下来。人哪有完美,谁不是双面并存。只不过展现出来的那一面别人看得太多,自然而然就用它去代表了那整个人。而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事物,却很少有人愿意去观察。都习惯鄙夷其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其实到头来大家都一样。烂好人谁也不愿意做,你自己都担心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

在嘉世呆了这么些年,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全联盟没有一个人能比叶修体会的更深。以前他还有个苏沐橙陪着,虽然不会说出去让对方帮他分担,但有个人呆在身边总要比一个人要好受得多。

可他现在在霸图。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代表一切。

也算是抱着“我是韩文清遇到事情只要把脸黑下来什么都能搞定”的侥幸心理,叶修这才敢在大白天就放任自己的负面情绪稍稍外露。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没有人会注意的。

他走到茶水间门口正打算推门而入,里面却传来了交谈的声音。他仔细分辨了下,是不认识的人。

也是,他又不是韩文清,怎么可能认得霸图的人。

看来是没地方让他歇着了。叶修摇摇头正打算离开,里面的谈话却突然拐到了他身上:“我觉得队长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啊……”

“我也……你也这么觉得啊?我还以为是错觉。”

“我也是,队长虽然平时也冷着脸,但和今天完全是两回事啊。”

诶,居然有人在注意他?叶修向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又转了回来。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以前也会看看大家的训练进度然后提出建议,最近都坐在那里不动地方,一定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周六就对上兴欣了啊,跟那个叶秋打了十年,队长会认真想想对策也很正常啦。反正……还是希望他早点心情好起来。现在弄得大家都有点压抑。”

“是啊,副队今天的训练进度也慢下来了,他好像很担心。”

“唉,队长虽然凶了点但是人真的很好。别的战队总说咱霸图怎么怎么上纲上线,实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说,良药苦口才利于病,一针见血才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要不然指不定要错到什么时候呢。”

“是啊我上次就是,要是没有队长现在肯定收拾东西滚回老家了……”

叶修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墙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老韩长得这么凶,人缘倒意外地不错嘛。看来他也要上点心,起码不要让关心韩文清的大家继续担忧下去才行。

到底能不能换回来,这不是他在这里担心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发愁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有那个功夫不如好好扮演霸图的队长,让身边人放心,也算对韩文清的人生负责。总是着眼未来却不看脚下,可是很容易摔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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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溜达到陈果身边的韩文清发现她好像在看荣耀相关的新闻。

“三零一战队的比分。”陈果侧身让了显示屏给他看,“你看这三轮下来,就数他们表现最抢眼了。”

“嗯,虚空,百花,还有霸图。”韩文清可是刚刚结束和三零一的比赛不久,更何况自家副队还被风景杀的舍命一击攻了个正着,更是印象深刻,“那个白庶虽然不简单,但是更应该防着的其实是杨聪。”

“我觉得杨聪队长简直是对舍命一击用上瘾了。”陈果看上去颇有些无奈,“光上瘾还没什么,关键是他的得手率也实在太高。要是也跟虚空的李迅一样那该多好啊……”

哪有觉得不好应对就盼着别人失误的道理?韩文清很无语,沉默了半响还是没和在霸图时候一样说什么重话:“兴……咱们不是最后一轮才会再和三零一遇上吗,别想了,还是先着重看看最近几轮的对手吧。”

陈果调出赛程了看:“这周对霸图以后,下周是对贺武,然后二十五轮对蓝雨,二十六轮义斩,二十七轮对微草。”

接下来的五场比赛中三场的对手都是强队,以一个联盟新队的身份来说,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再加上最近风评不是很好的兴欣牧师……

韩文清正沉思着,视线不经意扫向了陈果。这位老板却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忧虑,反而神色坚定充满信心。韩文清问道:“你不担心?”

“不担心。”陈果笑笑,“因为大家都是兴欣战队的一员啊。”

这是叶修在第二十场与轮回的比赛后,在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话。

韩文清的脑海里突然飘过了叶修那张欠揍却异常可靠的脸。他无声地笑了笑,点头附和了陈果的话:“是啊。一起加油。”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做吧。

韩文清抬眼瞟了瞟安文逸。牧师,小手冰凉。

如果换换风格去带一带兴欣的孩子们……好像也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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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墙角后突然恢复好心情的叶修晚上主动给韩文清打了电话:“喂,老韩。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如果周末时候还没换回来,我就带着兴欣打爆你。”

比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虽说没彻底成定局但也差不了太多,霸图如果放话说自己稳进季后赛,绝对不会有人当它口出狂言。所以这区区这一场比赛的分数,他韩文清还真不放在心上。叶修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你真觉得以兴欣的实力能打败霸图?我这么说是叫自信,你这么说可就是不客观了啊。”

“创造奇迹,这话是你说的吧。”韩文清不以为然,“如果一直换不回来,下赛季考虑交换转会吧。”

“怎么,你还想打?”叶修有点诧异,“行吗你?”

“那是我的事。我就问你,让你拿大漠孤烟比赛,就算你能一路赢到最后,你真不觉得哪里别扭吗?”

叶修顿了顿:“会,而且是非常的别扭。用大漠孤烟打下去……啧,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可以用无敌最俊朗,用忧郁小猫猫,用任何一个装备破烂等级不高的小号,都不应该是用大漠孤烟。那是背负了宿敌之名的账号卡,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手上。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韩文清完全理解叶修的心态,“既然都要换帐号卡,干脆就换回原来的好了。”

“那身份呢?”叶修想的比他更多,“是就这么过下去呢,还是和身边人摊牌?昭告全天下就算了,我可不想进实验室。”短时间的隐藏忍忍也就过去了,时间最怕积累,让他一辈子都过别人的人生,叶修真没那个信心能十年如一日。这不是从一叶之秋换成君莫笑那么简单,再怎么更换账号卡,操作者是不会变的,还是他自己。

“肯定要摊牌。”韩文清倒是早就想通了,“我不可能一直活在你的人生里,那些至亲的人总会发现不对劲的,与其编一些拙劣的谎话再被拆穿,倒不如直接实话实说。”

“也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叶修耸耸肩,“就你那点些微的伪装技术,连扯淡都不会,我看也就能骗骗小点了。”

“小点?”

“哦,我们家狗。”叶修挪揄他,“我说,人名字记不清还情有可原,狗名字可不能不记得啊,那可是你同类。”

韩文清冷哼一声:“你名字我倒记得很清楚。”

叶修无语:“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韩文清没搭理他:“那就这么说好了。周末见。”

“呵,好,赛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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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第四天。兴欣网吧二楼会议室,韩文清扫视了一圈坐得端端正正地大家:“关于周六的比赛,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齐齐摇头,一部分看向他,一部分看向了安文逸。后者默默攥紧了拳:“我会努力的。”

“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人需要你道歉。”韩文清摇摇头,“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说得通俗一点,没人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想一夜之间变成大神根本就不可能,那只能是做梦。换了新装备你需要适应,我们也同样需要时间调整。所以千万不要着急,一点一点来。”

讲完这些话的韩文清突然有些别扭。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颜悦色地和有明显失误的队员说话了。安抚情绪一向是张新杰的任务,他要做的不过是点出他们的错误或者那些有待提高的地方。而那些话会对大家造成怎样的心理影响,却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霸图只出纯爷们儿。连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了,你还在这里呆个什么劲儿?

但现在不行。这里不是霸图是兴欣,面前也不是他韩文清的队员,而是叶修认定的兴欣牧师。既然是叶修认定的,那一定就有他的过人之处。韩文清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内将其挖掘出来,再给予一定的激励和肯定。

自信不够可是个大问题。别等上场以后别人还没怎样自己先慌了手脚,要是因此而造成什么失误,那可就太让人扼腕了。

韩文清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牧师,联盟第一牧师张新杰就在我们这一轮的对手霸图战队。对上他还是学习为主,不要太在意结果。要知道你要掌握的不单单是这一场比赛,还要多为之后的几场多考虑。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了。”安文逸点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特训。”

“……诶?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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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欣要开会,霸图自然也要开。叶修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伪装着韩文清,除了日常的行为举止说话方式,自然也包括在这种关键时刻研究周末比赛时要用到的战术。

“兴欣的弱点是他们的牧师,这是大家公认的。第一轮常规赛的时候他们对牧师格外保护,以至于许多战队都没有掌握到这个关键点。但是现在,他们的打法已经被各个战队看穿,那种因势利导的保护措施已经不能再用。所以这一轮,我认为我们的打击重点完全可以放在对方的牧师身上。”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还希望上场的诸位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到整场比赛的战术布局。”

叶修此时正在观摩张新杰熨烫整齐的衣领和袖口。真不愧是以严谨著称的战术大师,果然是事无巨细。听说他为了保持严谨,连给粉丝的签名都要用印的,以防大小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的叶修挑起眉毛,一挪视线这才发现大家无一例外,全都将视线投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情况,他早晨喝完豆浆没擦嘴?刚打算伸手摸一摸嘴角,张新杰先说话了:“队长他可以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说的是其他人。”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了张佳乐。被无辜集火的某人瞬间就炸毛了:“都看我干什么!我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吗!”

大家低下头想了想,不约而同地又抬起头继续看向他。

“……”

被打败的张佳乐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好了,不要闹了。”叶修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兴欣虽然是新队,但是绝对不容大家小觑。你们不要掉以轻心,拿出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地上吧。”

“是!”

“嗯,很好。还有,张佳乐。”叶修忍住笑,“这场团队赛,你轮换。”

“诶诶诶?老韩你怎么这……”

“张佳乐前辈。”张新杰打断他,“按照轮换表,这场的确轮到你了。”

“……哦对,是我来着。”张佳乐扶额,“但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么像你们认定了我会冲上去找叶修干架一样呢。”

被点名的某人早就在心底笑翻了天。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才不怕呢。张佳乐,你现在想去干架的对象,可是如假包换的正版韩文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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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哦……”方锐瘫倒在了桌子上,“这种丧尽天良的特训方法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乔一帆给他倒了一杯水:“方锐前辈,给。”

唐柔淡定地揉着手指:“还好啊,我觉得挺有趣的。”

魏琛表示不赞同:“那是你们这群小年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起这种折腾。”

苏沐橙看着他们耍宝,满脸的哭笑不得:“不就是强度高了些吗,你们至于搞得和刚跑完一万米障碍一样吗?”

“至于!”方锐和魏琛异口同声,“累惨了好吗!”

陈果也加入了鄙视的行列:“你们看看小安,他还认真训练着呢。人家这态度多好啊,学学,都学学知道吗!”

“……老板娘好偏心。”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条包养的谣言是真的了。”

“大学生就是好啊,有学历又年轻的。”

“唉,比不了啊,比不了。”

“……你们两个!”陈果狠狠瞪了过去,“说悄悄话敢不这么大声吗!这月工资不想要了是不是!包子,收拾他们!”

“来了来了!”包荣兴撸袖子,“收拾谁!”

“别啊?老板娘我错了!”

“都是方锐这小子起的头,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老板娘你看清楚了。”

“我靠你居然卖队友?”

“那要看是什么队友了,你这种猪队友,卖了也就卖了。”

“我靠竞技场!看我弄死你!”

“走啊,谁怕谁。”

韩文清倚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兴欣还真是气氛极佳啊。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他走过来,“知道你们辛苦,中午外边吃吧,我请客。”

“嚯,你请客?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韩文清说什么,苏沐橙先替他开了口:“你们怎么这么讨厌啊,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吃。”

“去去去,这哪能不去。我要吃贵的!给我炒一本!”

“……瞧你那点出息。”韩文清忍不住鄙夷了一番。待到众人都出了门,他点了点人数,不自觉又皱起了眉:“我怎么觉得少了一个……莫凡呢?”

方锐一拍脑门:“哦靠,咱兴欣还有一个人呢!我把他忘了!”

众人一起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齐声吼他:“还不快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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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出了会议室正打算直奔食堂,林敬言却从后面叫住了他:“老韩,有空吗?找你聊聊。”

“嗯?”叶修回过头,神色倒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林敬言找他?这是要谈什么?

两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林敬言关好门,回头看向叶修的视线愈发深邃,让人完全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叶修决定先发制人:“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林敬言敛了神色,仿佛刚刚的锋芒全是他的错觉,“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来问候问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叶修神色淡淡,“周末比赛你是首发,好好准备。”

“那先不急。比起周末的事情,我更担心现在。你就没什么话想跟大家说的吗?”

林敬言笑得虽温和,叶修却从中读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难道他发现了?

心里正暗叫不好,对方却抢先一步问了出来:“都是熟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搞什么,但你最近不太对劲的确是事实。我问了方锐,他说兴欣那边叶修最近也不太对。你们两个到底……”

完了。

叶修心里一片死灰。他算到了张新杰有多注重细节,算到了张佳乐有多大大咧咧,唯独算漏了林敬言。温柔的老好人,不显山不露水,不代表他就察觉不到。那可是呼啸当年的顶梁柱啊,再怎么谦让和善,又怎么会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再说兴欣那边还有个“帮凶”方锐在……

妈的,这回彻底完了。

林敬言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收敛了笑意:“你们两个,到底再搞什么猫腻?”

“我们……”叶修刚张开口就发现了不对。搞猫腻?林敬言是以为他们两个有在私下里偷偷商讨一些事情?他其实没发现?

叶修怔了一怔,当即就恍然了。灵魂交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若他不是当事人,他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林敬言又不是苏沐橙,平时这种类型的狗血剧或者小说他根本就不会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发现?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叶修很想这么跟林敬言说,但是他不能。这不是随便几句话就可以忽悠过去的事,如果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好好解释,这个秘密总有一天还是会暴露。而到底要怎么掩盖才能完善,叶修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是韩文清,他会怎么应对呢……如果是韩文清……

叶修想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头,轻轻看了林敬言一眼。

用韩文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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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好像发现了。”

韩文清刚刚挂上叶修自动登录的QQ就收到了这么一条留言。消息来源是来自大漠孤烟。

QQ虽说是职业选手们最习惯用的交流工具,但这二位怕留下什么聊天记录再一不小心漏了陷,还是会把想说的先忍下来,待到晚上打电话时候再互相交流。这样即使被人听见,也可以来一个死不认账。所以看到来自自己原本账号的信息时,韩文清真的愣了将近三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叶修找他。

果然是件等不到晚上的急事。

韩文清迅速清空了聊天记录,关掉窗口起身出了训练室,走到几间开外的会议室反锁上门,这才拿起座机拨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喂。”

“怎么回事?”韩文清皱起眉。

叶修叹了口气:“细节决定成败,有的地方我果然还是学不像,被老林察觉不对劲了。不过还好,他以为是咱俩私下在搞什么交易,没察觉是灵魂互换这种灵异事件。”

废话,林敬言要是一眼就能发现咱俩互换了身体,我就必须要怀疑他所谓的技术退步,到底是不是把该训练的时间都拿去看韩剧了。韩文清下意识就在心里吐了句槽,随即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叶修打电话,并不用每一句都做出叶修的反应,紧绷着神经伪装着电话另一端的那个人。

嘁,幸好还没开口,不然一定会被嘲笑的。

韩文清正了神色:“你怎么和他解释的?”

“没解释,敷衍过去了。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总不能一直敷衍下去吧?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叶修简直不能更头疼,“他是你的队员,你有什么好主意没?”

“我怎么会有?”韩文清不懂他的逻辑,“那包荣兴还是你的队员呢,你就知道他天天都在想什么了?”

“……老韩,你垃圾话功力见长啊。”虽然时机不太对,叶修还是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夸奖。

“都是你教得好。”韩文清谦虚了一下。那表情那神态那动作,要是再点根烟,活脱脱就是真正的叶修又回来了。

可惜韩文清不抽烟,不对,幸好韩文清不抽烟。不然照他这个发展趋势,联盟指定又多一祸害,主席的心脏病这辈子估计都康复无望了。

“实话实说吧。”韩文清认真想了想,“只要是谎话就一定会有漏洞,到时候还要用更多的谎话去圆谎,倒不如直说来的方便省事。”

叶修皱起眉:“你确定他会相信?他要是不信不还是解释不清?”

“他不会信的。”韩文清却很笃定。

“那你……”话刚出口叶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不管他信还是不信都和我没关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愁不愁的也是他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嗯。”

叶修沉默了一阵儿,缓缓点头:“我看行。”

的确,所有真实都不应该被隐瞒,谁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知道后相信与否,那就是另一个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与他无关。更重要的是,跟林敬言摊牌之后,他就不需要一整天都绷得这么累了。这也是韩文清让他说实话的原因之一。

叶修感觉得到,那种专属于韩文清式的体贴与关怀。

真不愧是用九宫格输入法打名字,首选项会出现“好温柔”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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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比赛顺序你定好了吗?”又到了每晚例行电话时间。眼看想说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叶修换了个姿势坐着,顺便也换了个话题,“总之,个人赛你先上,注意我的连胜记录啊,别给我毁了。”

“那你最好让新杰把你安排在第一个。我要是一个没忍住把你打爆了,你记录不就保持住了吗。”

“……老韩你知道么,你有时候说话让人特别不爱听。”

“谁跟你说话都不会让你爱听的。”韩文清一针见血。

叶修撇撇嘴:“太伤人了吧你?赶紧的,把你们出场顺序报上来安慰我一下。”

“等上场你就知道了。”

“我猜你也不会说。”他笑,“但是你到时候一定要这么问。张新杰每次主场都会在赛前和对手问候一下,你不是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要不是叶修提醒,韩文清还真没想起来这茬。毕竟他不是被问候的当事人,印象自然不够深刻。

“嗯,我会记得问他。”韩文清沉吟了一下,“我真是不懂,这有什么好问候的。”

“你到时候问他去啊。”叶修把问题轻松踢开,“还有,你来霸图这边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撩拨一下张佳乐。”

“无聊。”韩文清皱起眉。

“哪儿无聊了?多有趣的一个人啊。”

“……我说的是你。”

叶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老韩,你要研究的不是我无不无聊,而是怎么做才能更像我。后天你要面对的是你朝夕相处的队友,稍有不留意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后果会怎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文清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就是知道得太清楚他才头疼:“我不去那边不就完了!”

叶修耸耸肩:“你觉得以我的个性,有可能不去老对手那边骚扰一下吗?”

“……”韩文清沉默了好久,“我真想掐死你。”

“现在我是你,你才是我。自杀是懦弱的行为,不提倡啊。”叶修又调笑了一句才恢复了正经神色,“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这样,到时候你看我眼色,咱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总行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再说吧。”

“加油啊,老韩。不,加油啊,叶修。”

“知道了。不用你废话,韩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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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相安无事。

叶修起床时候,陈果已经买好了早餐正在摆放碗筷。韩文清想去帮忙,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人从旁拉住了。他回过头看去,是苏沐橙。

“怎么了?”韩文清看向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苏沐橙笑笑:“每天都是果果在弄啊。你只要负责吃就好了,不用这么勤快。又没人会说你什么。”

这是变相的在给他提醒?韩文清微不可查地挑了眉,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点头,佯装要洗漱一样转身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苏沐橙侧身给他让了路,随后向对她投以好奇目光的陈果轻轻耸了耸肩,表示什么事都没发生。

自己小心点呀韩文清,我不可能什么事都拉你一把的。

韩文清故意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出来时候正赶上魏琛在和包子大讲特讲他的情史——天知道这话题是怎么挑起来的。

“我年轻的时候,啧啧啧,真不是跟你吹,多少小姑娘上赶着要跟我处对象啊,我愣是没一个看得上的!”魏琛一脸的想当年。

唐柔笑:“是看不上还是家里管得严啊?”

“嗐,你们女孩子家家的,父母宠着疼着怕你们出事儿管得严,我一大老爷们儿谁管我啊?”魏琛摆摆手,“我家不管这个,他们从小学就鼓励我找对象了。”

韩文清正好拉开椅子坐下,随口接道:“那是知道你找不着。”

“噗——咳、咳咳……”乔一帆刚喝进口的牛奶差点就这么喷了出来。

魏琛扔给他一个眼刀,赶忙向大家解释:“别理他,他那是嫉妒我长得帅。”

“我嫉妒你长得让人心生怜悯。”韩文清拿起一个梅干菜包。

“……大早晨的你找不痛快是吧!”

“你是痛快了,给别人恶心个一溜够,大家还怎么吃饭?”韩文清又拎起一个包子塞在他嘴里,“快吃,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等会儿特训之后的点评有的是机会让你说。”

“啊?还训?!”众人齐声惊呼。

韩文清扬起一边的嘴角:“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半途而废是不可取的。”

“不要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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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叶修端着餐盘直直走向了林敬言。

比他晚了几步的张佳乐被嘴里叼着的面包狠狠地噎住了,在秦牧云牛奶助攻和白言飞拍背回血的道义援助下终于是缓了回来。他定了两秒,还是拐去跟秦牧云他们一桌了。

那桌看上去好危险,他才不要过去找不痛快。

疑似被找不痛快的林敬言抬头看了眼叶修:“早啊老韩,有事?”

“没事。”叶修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别叫我韩文清,我不是。”

“嗯?”林敬言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别叫我韩文清,我不是。”叶修又重复了一遍,“你昨天不是问我到底在搞什么猫腻吗,我现在告诉你。”他端起杯子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牛奶:“我没搞什么猫腻,也没想做什么奇怪的尝试。你觉得我奇怪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韩文清。”

他举杯向着对面的人微微示意:“好久不见啊老林,我是叶修。”

林敬言看见韩文清对他笑了笑,他突然有点发愣。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韩文清在耍他。但“韩文清在耍他”却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成立的命题——除非把句子主语里的韩文清换成叶修。

是的,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那些奇怪的举止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是叶修,才会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因为是叶修,才会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因为韩文清不是韩文清,他怕被人发现真相,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以才会亦步亦履细之又细。如果他不是韩文清,如果他是叶修,一切的事情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原来……

想到这里的林敬言突然扬起嘴角,也向他回了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眼看对方重新低下头继续吃起了他吃到一半的早餐,这次换叶修愣住了。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林敬言?你是林敬言吗!你也跟谁灵魂互换了吧!你怎么信了啊?老韩不是说你不可能信吗!逗我玩呢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便是叶修不如韩文清了解林敬言的地方了。他当然是林敬言,只不过,谁说嘴上说信了心里就真的信了?不想办法验证一下可不是他的风格。

联盟第一老流氓可不是徒有虚名。叶修大大,你可要小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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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扫了一眼集训后萎靡不振的大家,挑着眉敲起了桌子:“坐直了!瞧瞧你们一个个七扭八歪的,像什么话!”

“别这么凶嘛,你平时的坐姿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呀。”苏沐橙笑着打断他,“好啦,说正事吧。明天就比赛了,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可以说了吧?”

众人闻言都坐了起来,炯炯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韩文清。被注视的某人也就顺势改了话题,道:“关于周末的比赛,我其实没什么特别要嘱咐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要有压力。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要在战略上轻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所以关于团队赛,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一套俩鸡蛋,一套不要葱!”包子举手。

笔记本那边的罗辑简直想把手边的数学词典扔出屏幕:“买煎饼果子呢你?闭嘴!好好听队长说话!”

韩文清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这场比赛我们将要面对的是霸图。你们都知道它的实力,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败的弱旅。更何况我们明天要面对的,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霸图战队。”

那可是将韩文清替换成了叶修,汇聚了联盟四大战术师之二的霸图。没人和这样的霸图打过比赛,就算是韩文清也拿不出什么好的经验来提供给大家,他能给的只有一种不论前方有什么障碍都不能构成威胁的信心,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就当是为练铁头功做准备的执念。

韩文清缓缓将围坐在会议室桌前的大家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的长相虽不相同,眼睛里折射出的光芒却是完全一样。他懂那眼神代表的含义,和他心中所想完全相同,一字不差。

对胜利的渴望谁都一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站在什么位置。即使已经站在了对手的角度,我也要拼尽全力一路赢下去。不管我现在是谁,都要努力赢下去。

韩文清将手掌紧握成拳,伸出去和大家的拳头狠狠撞在了一起。

“总之,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他们有多强,都要全力以赴。加油!”

“喔,加油!”

“兴欣!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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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兴欣战队,基本就是以上这些信息了,大家还有什么补充吗?”张新杰关掉了投影仪。

“没什么了吧……兴欣再怎么说也是个新队,我们熟的是叶修,还是用一叶之秋时候的叶修,不是君莫笑。”张佳乐叼着笔,“团赛把他看紧点,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关键点还是他们那个牧师。”

“我同意张前辈的话。”秦牧云也点头,“散人就算有回复的技能,也不能完全当牧师看待,还是着重小手冰凉比较好。”

“嗯。”张新杰点头表示认同,随后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叶修,“队长,你怎么看?”

什么“你怎么看”,老韩又不是元芳!

叶修沉吟了片刻。说起怎么对战兴欣,他脑子都不用过瞬间就能说出十种方法,但是他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啧,总觉得是在投敌啊。

更何况,现在的兴欣已经不完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兴欣了。当领导人变成了韩文清,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比赛中打出什么样的局面。

叶修在心底摇了摇头,还是选择了稳妥些的方式:“嗯,小手冰凉。”他知道,就算没有他的建议,张新杰也有自己的思绪来应对明天的比赛。那可是名符其实的联盟四大战术师之一啊。

“不过说起来,”白言飞开口,“小手冰凉那身银装可真是差点晃瞎了我的眼。兴欣的材料够富裕啊。”

“因为抢BOSS这方面一直是他们在拿大头啊。”张佳乐满脸的不堪回首,“高等级的材料兴欣从来不缺。”

秦牧云接话:“听蒋会长说,兴欣那边公会的会长还是个红手,之前好像也是一家战队的职业选手,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兴欣之后反而去当会长了。兴欣那时候不是还挺缺人的吗,怎么不拉来上场呢?”

“不知道呢。”林敬言深深看了叶修一眼,“老韩你知道吗?你和叶修比我们都熟,他跟你提过没?”

这是……依然不相信我是叶修,所以开展了新一轮的测试?啧,你以为这就能难倒我了?

叶修微微点头:“听过一些。说是跟伍晨闲聊的时候,对方曾经说过,以后如果有了儿子就给孩子起名叫伍仁。”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张佳乐停下了转笔的手。

“……”宋奇英坐直了身子。

“……”秦牧云揉了揉脸。

“……”白言飞托住了下巴。

“呵呵……”林敬言彻底信了。这货骨子里要不是叶修,他就把冷暗雷送给他。

如果是韩文清,就算听过这种八卦也不会放在心里,更何况是被人在这种正式的会议上问到?不瞪你个肝胆俱裂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把他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复述给大家听。能干出这种事情的绝对是叶修。也只有叶修。

林敬言突然担心起了真正的韩文清。不知道老韩在兴欣过的怎么样。就算叶修跑到了霸图,兴欣还有魏琛和方锐呢。如此没正型的队伍,以韩文清的性格,真的忍得住不数落他们吗?万一露了马脚怎么办?要不要跟方锐说一声让他在那边帮衬一下?

不不不,还是算了。这种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别多一个。以方锐那种沉不住气的性子,知道了也是个麻烦。还是祈祷老韩自己能多给点力吧。

我说队长,大风大浪都过了,咱可别小河沟里翻了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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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比赛日了,兴欣的众人也终于在下午两点登上了前往霸图的飞机。

众人都没有用笔记本的习惯,上了飞机颇有些无事可做。魏琛清清喉咙就要开话匣。众人内心同时都是一声哀嚎:怎么又开始了!

我们坐在兴欣的二楼旁边~听老魏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到了万米的高空上面~还听他讲~那过去的事情~

兴欣的诸位想哭。

韩文清想乐。

这群小不点儿还真可爱啊。

魏琛以为他们摆出这张脸是担心明天的比赛,大咧咧地开口安慰说:“哎呀,都开心一点嘛,常规赛而已,这么苦大仇深干吗?”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一脸冷静的安文逸,径直伸出了右手,“小安别怕嘛,来,Give me five!”这可是兴欣最近几周一直站在风口浪尖的人,操纵的角色又是掌握团队赛关键的牧师,他的心理状况绝对是所有人里面最关键的,必须要多上点心。

安文逸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而是拉过坐在他身旁方锐的手,轻轻放在了魏琛的手心。

“这是干什么?”大家都很诧异。

安文逸淡定地推了推眼镜:“Give he ,废物。”

方锐愤怒地抽回手,抬起来就往安文逸后背上拍——看似用力,实际落下时力道早成了羽毛拂过般的轻柔——嘴上还不依不饶地说道:“别以为你是个牧师我就不收拾你了!”

坐在方锐身后的包荣兴起身趴在了他的椅子背上面:“你脾气怎么这么爆啊?白羊座的吧?”

“白你妹!老子天蝎的!”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飞机上呢,都安分点。”还是陈果出面制止了他们。

众人这才乖乖噤声:“哦。”

沉默了一会儿,魏琛颇为闲不住地戳了戳韩文清,小声道:“你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周泽楷上身?”

韩文清瞟他:“你今儿怎么这么多话?黄少天附体?”

“吃点亏能死吗?”魏琛很是无语。

依稀觉得这话好像前几天刚刚有人说过,韩文清想了想却想不起细节,只能专注于眼前,继续跟魏琛斗嘴:“你有立场说我?”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还是一齐放弃了这种幼稚的行为。啧,果然是太闲了。不能碰电脑的时光实在是太少,少到天天埋头在荣耀里的他们乍一遇见,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韩文清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就算了,还是好好养精蓄锐,准备应对明天的比赛吧。

叶修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换不回去,而是掐在比赛开始前那点时间换了回去。那种白准备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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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兴欣的大家在Q市的酒店彻底安顿好已经快下午五点了,韩文清照例是和魏琛一屋。才刚坐下打开酒店自带的电脑,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是陈果。

见她依旧是穿戴整齐的模样,韩文清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老板娘这是要出去。他向外看了看,只见楼道里三三两两地站着兴欣的队员,穿着外衣裹着围巾手套,一副要外出的打扮。他看向陈果:“要去哪儿?”

“嗯,我们想去体育馆熟悉一下,完事儿直接吃饭去。”陈果点点头,“你和老魏怎么着,一起吗?”

魏琛拿起丢在一旁的外套:“走着。”

“呃……我就不去了。”韩文清摇头,“挺熟的。”

“也是,你都去了十年了。”陈果了然,“那我们走啦!给你带饭回来?”

“行,那谢谢了。你们去吧,路上小心。”韩文清目送他们离开。

他对体育馆的熟悉程度,可不是简单一句“去了十年”就能概括的。那可是韩文清从加入联盟起效力至今已有十年的霸图战队的主场场馆。荣耀十年征战,从未离开左右,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将它的样子描绘出个大概。韩文清几乎熟悉那场馆的每一个地方,唯独除了客队的休息室与操作台。

他其实很需要去看一看,但是他完全不想去。

如果之后的职业生涯,当他再来到霸图主场时只能坐在客队的比赛席里拼搏,再也不能处在主队的位置向大家挥拳致意,那将会是多么心酸的事情。就算已经决定要交换转会,韩文清依然不能释怀。就算他能再次站在主队的位置,他也没资格载用韩文清的身份带领霸图向前冲。

虽然心里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为之准备好了应对措施,可到了这个时候却又莫名其妙觉得心情压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

韩文清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齐甩出了脑海。

明天还是找机会回霸图一趟好了,趁着比赛还没开始。

有些事,真的只有当面才说得清。



-TBC.

16 Jan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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