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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七日谈( Part 1 )

灵魂互换梗。原作背景,偏粮食。
时间线设定在第十赛季第二轮常规赛,兴欣对霸图前一个礼拜。

 


 

 

>>>

 

“韩文清,你信命吗?”

韩文清循声望去,一束强光毫无预兆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下意识产生的凛冽却也因此更甚。

“不信。”

“真巧。我也不信。”那声音骤地染上一丝笑意,“既然这么巧,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不等韩文清回答,那声音戛然而止,四周的光线也随着这话的尾音一起退去,本来略嫌耀眼的周遭霎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强烈的反差激得他下意识就睁大眼睛看了过去,没想到再能看清时,入眼居然是自己宿舍的天花板。

切,做梦吗。

韩文清定了定神,再次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了睡眠之中。

 

 

>>>

 

“叶修,你信命吗?”

“不信。”

同样被光线沐浴的叶修却跟韩文清的反应有所不同。他没打算抬头去看,而是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

“啧,你也这样答,真无趣。”那声音像是有些失望。

叶修喷了一口烟,没去纠结他句中那个“也”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趣,你要我从哪儿弄一个不无趣的答案给你?”

“呵,你不好奇我是谁?”

“知道你是谁对我有帮助吗?”叶修反问回去。

“说的也是。”那人的语气带了一点赞许,“跟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省事。我说,不如来玩个游戏?”

“我拒绝。”

“拒绝无效哟。”

光线一秒全灭。叶修有些不适应地闭起眼睛,再睁开却是上林苑小套间普通的装潢。

旁边的笔记本还没关,代表休眠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垫在下面的散热器还在工作,发出“嗞嗞”的响声。身旁另一张床上的魏琛鼾声如雷,叶修被烦得不行,想过去踹他一脚却又懒得下床,只得作罢。

他睁着眼睛又盯了一阵房顶上的吊灯,终于是扛不住困意,转身面冲墙壁嘟囔两声,沉沉睡去。

 

 

>>>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闹钟没响,韩文清醒来全是因为生物钟的缘故。他闭着眼睛用右手摁了摁太阳穴,左手向床头柜摸去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出乎意料“咣”的一声磕上了墙壁。

——然后他听见了不知名人士压抑着的痛呼。

是的,不知名人士。那不是他的声音。

韩文清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这不是他的宿舍。左手边明明应该是放了夜灯和手机的床头柜,现在却变成了雪白的墙。右手边不知为什么在一米之外多出来一张单人床,上面还有个人背对着自己蜷缩而睡。

韩文清还未清醒的大脑下意识地发出了自我保护的指令:他把被子抓了起来,像个酒后不小心跟别人419的少女一样掩在了胸口。

当然,一秒钟之后他意识到了不妥,立刻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被单。

不对,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韩文清掀开被子下了床,先是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又四下搜寻了自己的手机,未果。他跨到对床床边想看清楚那人是谁,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惜最终还是被对方神一样扭曲的睡姿打败,只得作罢。

这人绝对不是霸图的,霸图哪有人敢睡成这个姿势?!

韩文清眯起了眼睛。

总之,自己现在是穿着陌生的衣服,和一个陌生的人一起待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难道是绑架?不,不可能。霸图的安保他还是有自信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睡着之后雷都打不醒的类型。再说了,哪有绑匪绑人回来还先给人换衣服的?自己身上又没有千里追魂香。但若不是绑架,又有什么说法能够解释现在的状况呢?

他一边沉思着,一边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

很好,外面没有人守着。

韩文清闪身出了卧室,步伐虽快却仍然小心着不发出丁点儿声音,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接近了这屋子的大门。

三步,两步,一步。很好,摸到门把手了!

“大早晨起来你这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不说,居然还是个女声。

……什么情况啊?女绑匪是吗!打算劫财还是劫色!?

韩文清瞬间转过身,同时将身体紧紧地贴住了身后的大门,以防后面突然冒出来个谁再给他来上一闷棍。

他将视线投射到来人身上,只见兴欣战队的老板陈果女士正在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叶修?”

“叶修?”

韩文清下意识地跟了一句,却在听到自己声音的一瞬间突然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他的声音。这是他早晨挥手磕到墙时将他惊醒地那声闷哼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他很熟悉,非常熟悉。就是兴欣战队的队长,和他韩文清打了十年的宿敌,那个叫做叶修的家伙。

 

 

>>>

 

叶修可没有韩文清那么良好的生物钟,他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闹铃声音弄醒的。

先是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叶修这才去找到响个不停的手机,半眯着眼关掉了闹钟功能。

诶?这手机怎么没见过?老魏新换的?啧啧,这么简约的款真不像他风格。

他摇摇头打算把手机放回去,却发现这手机他居然是从床左手边的床头柜上拿起来的。

我操?左边不是墙吗!墙哪儿去了?这什么情况!?

叶修猛地清醒了过来,像床上安了弹簧一般一秒钟蹦下了床,打算低头找拖鞋,这才看见自己身上居然不是昨天的T恤牛仔裤,而是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纯棉睡衣。

难道是被自家弟弟抓回来了?这也不是家里啊?哦,应该是叶秋那小子新买的房子。一定是他私底下跟老板娘说了什么,然后老板娘心一软就让他给自己带走了。啧,我说昨儿晚上怎么突然有夜宵吃,里面一定被加了酒……

个小王八蛋!不学好!我周末还有比赛呢!

叶修骂了几句,心里却没有刚刚那么紧张和慌乱了。毕竟每个人在心里有了底之后都会比原来踏实一些,即使你认为的并不是真正的真实。

不过H市这是降温了?怎么这么凉?

叶修搓了搓手臂,抬眼时刚巧瞄见书桌前的椅子搭着一件外套。他当即伸手拽了过来,却在看清手中衣服的样式之后,硬生生地止住了往身上披的动作。

这不是霸图的队服吗?叶秋的房子里怎么会有霸图的队服?有也应该是嘉世的啊?

难道……

叶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果然不出所料,袖口和领口处都用与队服同色的黑线绣着霸图的队标,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又奔到窗前向外眺望,外面的景色虽不算熟悉却也不是完全没印象,一草一木无不在告诉他,这里就是霸图战队,错不了。

叶修突然想起刚刚被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那部手机,赶忙翻了出来,想看看这手机的电话簿。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很容易就打开了。系统屏保,系统桌面,电话薄里除了一些自己不认识的,清一色全是职业选手的名字,却唯独没有韩文清的号码。

果然,这不是老魏新换的机子,这是韩文清的手机。到底是什么情况?霸图把自己弄来干什么?

叶修皱起眉锁上屏幕,再次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却又在一秒钟之后立刻拾了回来。

韩文清的手机是牌子很大众的触屏款,屏幕贴的是买时自带的高清膜,黑屏的时候不少小姑娘都喜欢直接把它当镜子用。

叶修现在就在干这种小姑娘才会做的事。因为他刚刚锁屏的一瞬间,好像在屏幕的高反光中看见了韩文清的脸。

——在本应该出现他面目的位置上。

“……我操!”

一声怒骂响彻云霄。

是韩文清的声音。

 

 

>>>

 

陈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了?没睡醒?”

“没有……不,我的确还有点困。”韩文清努力想消化现在的状况,“洗手间在哪儿来着?我想去洗把脸。”

陈果抬手指了个方向,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洗个脸就好。”韩文清用逃跑一般地姿势冲了进去,再以300+的有效手速反锁了洗手间的门。

“……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啊。”陈果被他飞一样的背影吓得愣了半秒,“要不要这么急?憋多久了这是?”

韩文清可没心情管兴欣的老板娘怎么想,他现在全身心的精力都集中在面前这张镜子上了。更准确一点说,是镜子里面那张叶修的脸。

他皱眉,叶修也皱眉。他眯眼,叶修也眯眼。他抿唇,叶修也抿唇。

韩文清颤抖着将右手握拳贴上镜子,与那一端叶修的拳头贴在一起,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我操。”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霸图队长终于骂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脏话。

当然,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叶修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用他的身体骂过了,并且声音大到全霸图人尽皆知。

……不,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韩文清掬了点水打在脸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停止了呼吸瘫在某处,还是正在被叶修使用着……

呸,什么叫使用!

仿佛是受到这具身体原主人气场的影响,他又想骂街了。

韩文清深吸了一口气。不行,现在还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先回一趟霸图,好好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但是要找个什么理由……

直接跟陈果说他不是叶修,是韩文清?人家肯定不会信吧。要是哪天张新杰突然来跟他说,自己其实不是张新杰,是黄少天,他一定会当对方发烧在说胡话。更何况,他现在用的身体不是严谨认真从不说笑的张新杰,而是没下限没节操脸皮厚度堪比护城墙的叶修。可信度简直要创造历史新低。

不然说有要事要和霸图商讨?但周末就是和霸图的比赛,现在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有一种投敌的意味,实在是不太合适。再说有事情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过去才行?他如果想解释这个问题,那便只有实话实说一种答案。这就又回到了第一条路上。可他刚刚已经确定,那是死路,行不通的。

事情好像陷入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死循环。

 

 

>>>

 

“怎么了!?”头一个冲进韩文清房里的是住在他左手边的林敬言。

霸图战队和其他战队相比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上至老板下至杂工,没有人晚上睡觉或者不在寝室的时候会锁门。因为霸图的安全系数实在是太高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才会在一分钟中之内齐齐聚集在韩文清寝室门口。

张新杰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刚刚在楼下晨跑,距离相对比较远:“队长,发生了什么事?”

叶修皱起眉:“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见到张新杰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冷静了。绝对,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以张新杰的个性,不管他信不信肯定都会把自己送到医院检查一番的。信了就检查身体,不信就检查脑子。反正总得查一下。

开玩笑!他才不要呢!

“但是刚刚我听见你在……在说话。”张佳乐努力斟酌起了措辞,毕竟韩文清会破口大骂这种事实在是太惊悚了,“因为声音还不小,以为你怎么了,所以才赶紧过来看看。”他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的小碎花睡衣就是证明。如果时间允许,张佳乐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跑过来的,不然被张新杰看到肯定又要说他。

叶修沉稳地点了头:“我也听到了,但是不是我。”宿敌十年,他想学个韩文清还不是信手拈来,“还是你们觉得,我是那种早晨起来闲着没事就站在屋里骂街的人?”

既然打定了注意要隐藏事实,他就不可能有合适的理由去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倒不如干脆来个死不承认,也免得以后再惹麻烦。

更何况,叶修有把握,他们一定会相信自己的。毕竟他现在是霸图堂堂正正说一不二的队长韩文清,不是单用一张脸就能T住全场的叶修。韩文清可不是会撒谎的人,没看以秦牧云为首的年轻人们已经下意识地摇头来附和他的话了吗?

他赶紧趁热打铁:“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上午的训练不许迟到。新杰你去查查,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好。”张新杰点个头算是答应了。转身的一瞬间,好巧不巧还是瞥见了努力将自己缩在林敬言身后的张佳乐。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前辈,请跟大家保持一致。”

张佳乐苦着脸:“知道了。”

看着大家挨个离开屋子,叶修关上门转过身,还是忍不住想要称赞自己的欲望。

这招以退为进,用的真是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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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想破头的韩文清终于肯承认,许多事情真的不是锲而不舍就一定能做到的。比如说,扯淡。

他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瞪视了好久,久到方锐忍不住想上厕所的欲望跑来砸门,还是没想出一个恰当的理由让自己可以在现在这个不当不正的时间段去一趟霸图,只能放弃。看来只能先大致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再作打算了。

“那个,电话在哪里?”韩文清放下手里捏的不成型的面包,无视了众人观察的眼神直接看向了陈果。

被这种视线笼罩的陈大老板不自觉就坐直了身子:“客厅有一部书房有一部,你屋里也有分机。”因为叶修没有手机,所以分配好房间之后陈果特意在他屋子里装了电话。

“好的,谢谢。”韩文清点点头站起身走向了卧室,还不忘在离开前把身下的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看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房门之后,方锐迫不及待地吐出了嘴里的油条:“什么情况?他中邪了?”

“你吃就吃怎么还往外吐啊恶不恶心!”魏琛往旁边躲了躲,“不过话倒是没说错,我也觉得他这是中邪了。”

“你昨儿睡前就没发现他哪里不对?”陈果敲了敲桌子。

魏琛摇头:“我昨儿跟网游里帮工会抢BOSS来着,回来时候都快两点了,他早睡了。”

“BOSS抢到了没?”这是一直很冷静的安文逸。

“老夫出马有什么搞不定的。”魏琛白了他一眼,也学陈果敲了敲桌子,“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叶修这货到底怎么了!”

唐柔笑笑:“我觉得挺好的啊。他这样终于是有点大神范儿了。”

“那也得有个适应过程吧?这么突然也太吓人了。”

倒是苏沐橙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叶修这样……特别像一个人呢?”

“谁?”大家都看她。

苏沐橙眨眨眼睛:“韩文清。”

“……”

“……”

“……”

“……”

方锐擦了擦手:“吃饱了吗要都吃饱了咱走吧?”

“走走走,训练去训练去。”魏琛跟上,莫凡也默默地站了起来。

乔一帆笑了笑:“陈果姐,那我去喊包子哥起床。”

“去吧去吧。”陈果挥了挥手,这才转头看向自家女神,“沐沐你刚刚说真的?”

“就是一种感觉啦。”苏沐橙安抚地覆上她的手拍了拍,“别担心,没事的。”

“嗯……”陈果应着,心里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定是错觉,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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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换上了韩文清的霸图队服,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嗯,还是不皱眉头的老韩比较顺眼。

这样想着的叶修突然就起了坏心思。他掏出韩文清的手机刚准备拍一张露八颗牙齿的国际标准笑容留念,电话铃突然就响了起来。

啧,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啊。被吓一跳的叶修囧着脸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不在通讯录的号码,座机,区号是H市。难道……

“喂?”叶修按下接听键。

“叶修!”电话那头果然是他自己的音色,虽然因为咬牙切齿显得那么不真切。

叶修笑了笑:“早上好啊老韩,昨天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韩文清嗤笑一声,“你几天没洗澡了?”

叶修想了想:“也就半个月吧,不多。”

“……”韩文清磨牙的声音几乎要透过电话里传过来,“你现在就来一趟兴欣!”

“为什么是我去不是你过来?我还想尝尝号称全联盟最美味最营养最高档的霸图食堂呢。”

“你要我用什么理由跟你们老板娘说我要去霸图?”韩文清眯起眼睛,“你怀了我的孩子所以要去霸图找我负责,这理由怎么样?”

叶修鼓掌:“嗯,这理由不错。不过你要记得一点,现在我才是你,你是我,说的时候小心点,别搞错了。”

垃圾话功力明显不行的韩文清明智地拐回了正题:“咱俩必须见一面,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里其他人呢?”

“你放心,他们都挺好的。”叶修想起早晨霸图全员在他屋里的大集合,顺便也想起了张新杰有些怀疑的眼神。他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老韩,虽然我觉得你知道严重性,但我还是要提点你一句。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一个弄不好咱俩这辈子就在实验室过了,以后天天除了白大褂就只能看见我的脸,你也不想吧?”

“不用你废话。”韩文清当然明白,“那现在先装着?”

“嗯,顺便研究研究这种扯淡事儿发生的原因都是什么,又有什么方法能换回来。诶你现在不是我吗,问问沐橙啊?她电视剧看得多。”

“我还是上网查吧。”虽然些微,但叶修还是能从韩文清的声音里听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我真的学不会扯淡。”

“废物劲儿。”他毫不掩饰心里的鄙夷,“算了,早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我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你敢败坏我形象试试。”韩文清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我就算真败坏你形象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也去败坏败坏我的?啧啧啧,那我倒是很期待。”

“……”反驳不能。他还真做不出那种事。就算韩文清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叶修,他也依然做不出来。无关身份,只不过是个人为人处事的原则罢了。

斗嘴归斗嘴,两人还是认真跟对方交代了一下身边可能会遇到的种种细节,确定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这才准备挂电话。

“晚上十点我再打给你。先这样。”

“嗯。”叶修犹豫了一下,“你小心点。”

“我知道。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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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文清黑着脸关闭了搜索网页。

网上关于交换回来的方法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基本都是从小说和电视剧电影中搜集到的信息,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么玄幻的事情,谁会相信它居然真的发生在生活里了?

继续坐在这里看来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韩文清合上笔记本起身出了卧室,在经过客厅时候还不忘跟怔在餐桌前的陈果点头打声招呼,这才出了上林苑奔着兴欣网吧绝尘而去。

陈果目送着他出门,破天荒的没去闹他训练迟到的事儿——她就是觉得,现在的叶修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她发表什么评论都是无理取闹。

这气场……沐沐说的没错,果然很韩文清啊。

气场很韩文清的“叶修”推开了网吧二楼训练室的门。

之前和兴欣那场常规赛的时候来过一次,网吧的位置只记了得个大概,索性是没找错,要不又是麻烦。

韩文清径自找了唯一空着的机器坐下,然后插卡登录,一气呵成,完全没在意在他进来时瞬间安静下来的其他人。

如果是叶修可能还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韩文清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他在霸图时候也是这样,不管屋里有多喧闹,只要他进来就会变安静,然后各自开始当天的训练。十年如一日的经验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谁家战队都是这个样子。

方锐用手肘兑了兑魏琛,朝韩文清努了努嘴。魏琛点头,推开椅子走了过去:“叶修,刚关榕飞找你。”

关榕飞?韩文清略一思索,立刻就想到了是哪位:“要材料?让他直接找伍晨提。”

还知道伍晨,看来不是被附体了啊。

魏琛应了一声,破天荒没因为他吩咐的语气产生什么挤兑的话。他回头招了招手,乔一帆端着水杯走了过来:“队长,喝水。”

“谢……诶。”韩文清把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叶修可从来不跟熟人瞎客气。

他抿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训练室的环境,突然发觉大家虽然对着电脑,却都在用余光瞄自己。怕自己有什么地方露了馅,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怎么?”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突然都认真了起来,该训练训练,该讨论讨论,仿佛刚刚的视线全是他的错觉。

韩文清挑起眉,沉思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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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叶修可就淡定多了。先是去食堂享受了一顿美味又健康的霸图早餐,又剥了个橘子当做餐后水果一瓣一瓣的嚼着,待到吃饱喝足,这才整了衣服肃了表情,慢慢踱步进了训练室。

刚在韩文清的位置上坐下,左手边的张新杰就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晚了?”

“我迷路了。”叶修的表情很认真。

眼看张新杰握住鼠标的手小幅度地颤了一下,他在心底笑了笑,收回视线打开了电脑:“开玩笑的。”

“……哦。”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对于荣耀教科书来讲,玩个拳法家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再加上他对自己宿敌的了解,什么这一上午还真没出什么纰漏,平平安安的就过去了。

午饭时间,叶修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还是远离了张新杰,坐到了林敬言身边。

忘记问韩文清吃饭时候习惯坐哪里了,真是失策。

虽然他也在霸图的食堂吃过饭,但那次是战队交流,韩文清自然是和霸图的主力们一起跟他们嘉世来的人坐在一桌,对眼下的情形判断完全没帮助。既然只能靠自己选择,当然是要离严谨类的人远一些了。万一张新杰连韩文清先夹哪边的饭、先夹哪种菜、夹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还活不活了?

多一分交流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能躲着的时候,他最好还是躲着点。

可惜世事难料,他还是选错了。这才刚坐下就被张佳乐诧异眼神洗礼个遍,叶修看着他挑了眉:“有事?”

“没有没有。”张佳乐连忙咬住筷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就觉得你今天居然会跟我们坐,有点诧异。”

难道老韩平时都是跟张新杰一起吃的?靠,居然蒙错了……

叶修心里波涛起伏,表面上却分毫未动:“有事问你。”

“什么事?”张佳乐看他。

叶修抿了一口汤:“被你一咋呼,忘了。”

张佳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多想,继续吃菜。反倒是身边的林敬言多看了叶修一眼,却也没做什么评价。

午饭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过去了。吃完饭,叶修快步走回了韩文清的宿舍,没敢在别的地方多逗留。关上门之后,他将整个身子都倚在了门板之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上午虽然还算是平安无事,叶修却仍觉得,这比他那次为了圣诞活动36小时没睡还要累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老韩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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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表示他不怎么样。

叶修是对拳法家了如指掌,但他可是对散人完全不了解——散人盛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你说你好好当你的斗神不行么?你玩什么散人?玩什么散人?你这不是玩散人,你这是玩我呢知不知道!

韩文清对着荣耀登录界面无语凝噎了一阵,终于还是刷了君莫笑的卡。角色信息界面弹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避了视线,用余光找到关闭按钮操纵光标按下。

这不是他应该看的东西。就算想知道君莫笑的各种资料,那也应该是在赛场上慢慢推测演算得出,而不是用这种看起来很光明正大、实则卑鄙得可以的方式。韩文清不会这么做,叶修也不会。这是他们对彼此的尊重,更是他们自己的骄傲与坚持。

但是角色信息和装备信息可以不看,键位设置还是必须要搞明白的。苏沐橙端着水杯过来的时候,韩文清就正在默默地背诵着君莫笑的键位设置。

她把空着的那只手搭载了“叶修”肩上:“嘿!在干什么?”

突然多出来的重量把韩文清吓了一跳,他赶忙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苏沐橙略带诧异的脸。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努力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道:“看看键位还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沐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显而易见:“都用两年了,怎么突然不合适了?”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韩文清心里的冷汗都快汇成河了。他强撑着镇定关掉了键位设置面板,随手打开了一个训练软件。

苏沐橙却不依不饶:“怎么还做跳跃练习啊?那不是上上周的专项训练吗?”

韩文清暗暗咬紧了牙。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训练表是个什么顺序!?再说这项目训练过又怎么了!还不许人复习了是怎么着!

对啊,复习!

韩文清灵光一现:“训练过的项目偶尔也是需要温习的嘛。孔子都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苏……沐橙你说对吧。”

苏沐橙愣了一下,倒还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啊……对。”她终于没再发问,“那你加油。”她随手拍了拍韩文清的肩,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韩文清暗暗松了口气。真是不能有一点松懈的时候。

为了减少接触确保安全,上午的训练结束以后,他谎称自己要研究点新的东西,中午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只有方锐去而复返了一下。

“给你。”他扔过来一包泡面,“算哥请你的,别太感动了。”

韩文清下意识的就想瞪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叶修又觉得有些不妥,结果还没等自己找到合适的表情,对方已经离开了,他只能看着方锐的背影哭笑不得。

光给泡面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弄点热水来啊?

 

 

>>>

 

叶修走进了霸图训练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打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变成韩文清之后,他所有的动作好像都添上了一抹大义凌然和慷概赴死。

切,霸图到底是有多恐怖啊,居然连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叶修都有了惧意,更别说还是队长韩文清不在的情况下……或者说,正是因为韩文清不在,霸图对他来讲才变得可怕了起来?

叶修赶紧摇摇头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跟他在不在没关系,只是现在的情况超出了常理,自己没有应对的经验,所以才这么的步步为营罢了。

进去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敬言,后者正开着窗口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不知道是跟谁聊得正欢。

在训练时间开小差,要是韩文清的话,他管不管?

叶修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打算从后面拍一下林敬言的肩膀算是提醒,手还没伸出去却先看见了聊天框那边的名字,是方锐。没来得及考虑他们在谈什么,叶修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林敬言和方锐都这么熟了还给他加备注啊”。等回过神时候林敬言已经从屏幕的反光里察觉到他的存在了。

扭过头来发现是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韩文清,林敬言倒没有被抓到开小差的尴尬,而是淡定地反手关掉了显示器:“老韩,偷看别人聊天可不道德啊。”

我哪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所幸叶修还记得自己现在是韩文清,只是摆摆手道:“恰巧路过。到时间了,先训练,回来再聊吧。”

林敬言应了一声,看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才重新打开了显示屏,低头在键盘上敲字:“这事儿肯定有问题,你先观察着,晚上电话说。”看方锐回了一个“嗯”字,这才是真正关了QQ。

叶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把撸起的队服袖子放下,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全身心地投入了紧张又密集的训练之中。

那些事全是次要的,说到底都和他无关,只有荣耀才是他毕生的理想和追求。不管在哪里,不管他现在是谁,对荣耀的心都是一样的。能多握紧一秒,就绝不会提前松开手。

叶修如此,韩文清亦如是。

他们都一样。

 

 

>>>

 

方锐并没有随林敬言一起关掉QQ,他瞟了眼并没有注意自己的“叶修”,偷偷拉了一个新的讨论组出来。

包子太闹,排除。莫凡太闷,排除。罗辑还在学校,排除。安文逸太冷静,估计不仅不会一起讨论还会觉得他们在胡闹,排除。

删来删去,最后组里的成员就剩下了六个:苏沐橙、魏琛、唐柔、乔一帆、陈果,还有他自己。

方锐把讨论组名称改成了“保卫队长”,然后打了个“咳咳”上去。最先作出回应的居然是老板娘。

逐烟霞:什么情况?

海无量:……我该说老板娘你手速有长进呢,还是你太闲了?

沐雨橙风:果果在看官网吗^0^

迎风布阵:这啥玩意儿?

寒烟柔:保卫萝卜的山寨版?

一寸灰:队长怎么了?

逐烟霞:嗯,周末就打霸图了,我先看看大家的评论预测什么的。

寒烟柔:别担心,没问题的。

沐雨橙风:对呀,不如考虑考虑到Q市要玩什么?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

眼看着就要歪楼,方锐赶紧勒住话题。

海无量:闲聊的私底下说去,我有事儿要跟你们讲,关系我们兴欣战队生死存亡的大事!

迎风布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叽什么磨叽。

海无量:……我靠我这是强调重要性!不懂就闭嘴!

沐雨橙风:什么事呀?

海无量:我刚刚跟老林聊了聊,他说韩队今天也不太对劲。据我们的初步判断,这之间一定有联系!

一寸灰:什么联系?

寒烟柔:他们昨天晚上在游戏里碰见了?然后打了一场?

迎风布阵:不应该啊,叶修昨天除了训练就是研究霸图的比赛,没上游戏啊。

一寸灰:那么是QQ上?聊了一些严肃的话题,今天才会这样。

沐雨橙风:这还真不知道诶。万一是脑电波也说不定呀>0<

逐烟霞:这个不太可能吧?

海无量:……你们想的真多,我就是判断一下,什么联系还没想出来呢。

魏琛在屏幕外给了他一个中指。方锐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低头继续敲字。

海无量:反正就都上点心,仔细观察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要真是有什么烦心的事能帮着解决不是更好么,这马上就比赛了。

寒烟柔:……这不和早晨讨论结果一样吗?

海无量:对呀,我就强调一下。

迎风布阵:日。

魏琛又一次竖起了中指。这次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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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的一瞬间,叶修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就算是演员演戏也不会有如此长时间高密度的精神紧绷。更何况他们就算错了也有补救的机会,可以NG,可以重来。哪像他这样……

叶修突然想起自己晚餐时间端着餐盘坐在张新杰身边时整个食堂的静谧。

那不是简单的“安静”两个字就能概括的。那是一种遇到反常事情才会产生的震惊恐慌,和只有对于不明觉厉情形才会形成的崇敬肃穆。

他叹了口气,扭头想看看墙上的表,却又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霸图不是上林苑,只好自嘲的笑笑,伸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还真不习惯有个这东西。最开始是怕被家里人找到所以不敢办号码,现在则是习惯了不被电子产品控制的生活。再说自己又天天挂在网上,备了手机也没什么大用。

他看着时间稍微估算了下,从通话记录找到早晨那个H市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叶修的声音。有着韩文清语气的,叶修的声音。

“今天还好?”叶修问候他。

“不太好。”一听到自己的声音,韩文清瞬间就放松了不少——虽然他自己完全没察觉——语气也变得挫败了起来,“苏沐橙好像发现什么了。”

“嗯?怎么回事?”听韩文清大致讲完,叶修也皱了眉,“你小心点,女孩子一向比较敏感,更何况我和她又这么熟。”

“知道。你那边呢?”

叶修转了转眼睛,还是淡定的隐藏了两顿饭时候的囧事:“我这边完全没问题啊。张新杰那种危险的我就躲远点,能出什么问题。老韩,听我句劝吧,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你迎难而上的。如果绕开能更省事省力,你说你又何必呢。留点精力应付其他的不好吗?做事情总有重点,你把每样都看得一样重,用一样的态度去对待,到头来累的是你自己。”

韩文清微微沉吟了几秒:“道理我明白。但是我真的做不来。除了全力以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式应对。”

“呵,也是。”叶修轻笑出声。要是这么轻易就会彻底改变,那也不是他认识的韩文清了。

“总之,明天也加油。”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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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天。

韩文清打开卧室门之前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叶修,我是叶修,我是叶修……”

催眠成功。睁眼,开门,抬脚。步伐坚定,铿锵有力。

就向前行进吧,不要轻易止步,那光明就在前方——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其他人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的时候,的确在韩文清身上看见了光。

察觉到有人接近,餐桌旁的他微微抬起了头:“都起了?洗漱去,完事儿了赶紧过来吃饭。”

“这些都是你买的?”陈果看着桌上各式各样一应俱全的食物,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买的还是天上掉的?”韩文清回得迅速。他昨天晚上想了很久,叶修属于平时不正经,有好话不好好说,但是该严肃的时候绝对不含糊的那种类型。至于是不是因为平时太不正经才显得少部分时候太正经,这个问题可以回来再开专题讨论。总之,他只要能把平时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改变形式,成功用一种不经意的态度激起交谈对象想揍人的欲望,就能算他达成了目标。

老板娘果不其然攥紧了拳头,还是苏沐橙帮忙解了围:“好啦,难得他这么勤快,果果你就别生气啦,给他个面子嘛。”

陈果吸了口气:“嗯,吃饭!”

方锐就坐在韩文清旁边,吃完饭也没急着动地方,而是心满意足地翘起了二郎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得瑟的样子看得魏琛直摇头:“我说方少爷,咱别摇了行吗。”

方锐眼睛一眯——哦对不起就他那眯缝眼我也不知道到底眯没眯,纯粹是直觉:“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恳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拒绝你吧。”

魏琛囧:“装什么火箭队啊你!火箭队有眯眯眼吗?连那只猫眼睛都比你大。”

方锐拍桌子:“咱能不拿这个说事儿吗?正经点,严肃点,有点下限,行不行!”

魏琛嗤笑:“得了吧,你知道下限俩字儿怎么写吗?”

方锐吐掉牙签:“说得跟你知道似的,你写一个我看看啊?”

“我……”魏琛噎了一下,“下限方面你应该问叶修啊。来啊叶修,写个‘下限’我看看。”

韩文清闻言一声轻咳:“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别提下限这词了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日。”

“靠。”

韩文清使用【叶修style垃圾话】×1,收获【中指】×2。

在厨房帮忙的苏沐橙微微侧头向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接过陈果递来的盘子,仔仔细细擦干上面的水,转身轻轻放在了碗碟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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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坐在韩文清的电脑面前,曲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在鼠标边缘敲打了起来。

今天他还是韩文清。

这便是他和韩文清的又一不同点。韩文清遇事会直接奔着解决的道路扬长而去,而叶修会思考事情产生的原因,先追本溯源再斩草除根。举个例子,同样是勇者去打败大魔王,韩文清会一个小怪一个小怪一路清过去,叶修会想办法先甩开小怪们,直接找到大魔王将其消灭,小怪们没了领头羊自然也就散去了。所以当今天早上醒来,他们发现自己还在对方的身体里时,韩文清会选择不想太多,直接去继续他的伪装,叶修则会开始冷静的思考,这种交换要多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伪装多久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归正常。他突然间有这样一个困扰,如果一辈子都换不回来,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为荣耀、为冠军奋力拼搏?

的确说过再玩十年也不会腻,的确确信过不管怎样都会一直玩下去,但在别人的人生里所获得的荣耀到底还算不算是他的,这种问题实在太过违背常理,至少现在的叶修答不出来。

他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在一切恢复原状之前尽其所能将每件事情都做到最好。毕竟这是韩文清的人生,不是他的。再怎样不可思议,也不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他没有资格把它毁掉。

而韩文清的人生必然也包括这周末兴欣和霸图的常规赛。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是现在这个状况,难道他真的要带着霸图打翻兴欣不成?

啧,真苦恼啊。

叶修伸手抓了抓自己……不,抓了抓韩文清的头发。

算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老韩的人生还是让老韩去苦恼吧,踢皮球这种事他最喜欢做了。晚上就给他打电话。

嗯,就这么定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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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中午。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互相抢菜吃的兴欣众人,韩文清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霸图大家一向是各吃各的,就算有交谈也是小声的自说自话,哪里会像兴欣这样,买了好多饭菜铺开来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然后你一筷子我一勺地吃的开心。

不过,好像这样也不错。

正神游天外,唐柔突然一筷子戳在了他面前那盘鱼香肉丝里,表情似笑非笑:“想什么呢?不爱吃?”

“没有。”韩文清回过神,这才继续吃饭。谁知道筷子才刚伸过去,他看中的那碟呛土豆丝就被别人拽走了。是笑得贼兮兮的方锐。

韩文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就这么喜欢吃土豆丝?一口都不让给别人?”

“那是当然,土豆丝可是我此生的挚爱。”方锐的表情很严肃。

看他是打定主意不会把土豆丝交出来了。韩文清点点头,也不在意:“行,都给你。我说,你们就别跟他抢了,土豆丝都是方锐的,我们就委屈委屈,吃点肉吧。”

“同意!”

“来来一帆你多吃点不然长不高。”

“莫凡你也吃啊别停筷!”

“那谁你放下那盘宫保鸡丁!给老夫留点!”

“什么眼神啊,哪有宫保鸡丁,这不是宫保胡萝卜丁吗!”

众人纷纷积极响应,碗筷碰撞之余还掺杂着方锐的怒吼声:“我靠!叶修你混蛋——”

苏沐橙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芹菜放在韩文清碗里:“多吃点粗纤维,对身体好。”

韩文清看见苏沐橙就条件反射般觉得危险,干脆什么话也不回应,点了头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苏沐橙看着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托住了腮:“诶我刚想起来,你不是不吃芹菜的吗?”

韩文清呛着了。他咳了好几声,一边咳一边思考起了应对的方式:“不是你让我多吃点的吗?”

“我那不是忘记你不爱吃这个了嘛。看到你现在不挑食了,我其实挺开心的。不过……”苏沐橙歪歪头,“你是怎么想通的呢?”

韩文清捂着嘴又咳了两声才说:“老板娘上次不是说过要注意身体……那个,饮食均衡全面发展嘛。”

“哦,这样呀。”

苏沐橙明明还是笑着,韩文清却在心底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已经春天了吗,怎么还这么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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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新杰操纵鼠标和键盘的姿势跟常人没什么区别嘛。也是键盘放正前面鼠标在右手,还以为一左一右一定要摆对称了才行呢。

叶修用余光瞟着身侧的张新杰,颇有些百无聊赖。

自打上午想明白之后他就努力控制自己别生事,今天一天都很安分守己,连句稍微带点玩笑的吐槽都没说。这就导致我们伟大的荣耀教科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聊。

俗话说的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在嘉世的时候队伍气质的确是霸图差不多,虽然不至于这么一板一眼却也算是正经。可是他早就习惯了兴欣吵吵闹闹的日子,再让他重新适应原来的氛围,简直是太难为人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就算再不习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叶修回忆了一下韩文清昨天晚上给他发来的行程表,霸图今天下午四点是有个例会的,跟他们老板和经理一起开,主要是针对霸图的发展规划提一下建议做一些调整。

“这会三个月才开一次都能让你赶上,何等的运气。”韩文清讽刺了一句。

叶修掏掏耳朵:“分你们队张佳乐一点?”

“……到时候你什么话都不用说,觉得这提议靠谱就问问新杰怎么看,不靠谱就直接把文件扔回去。我警告你,别给我故意使坏,小心我周六抽你。”

对方毫无震慑力的威胁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可惜叶修完全没当回事儿。他知道韩文清只是习惯性地跟他呛上几句,并不是真的认为他会故意捣乱。再说了,就算他真做了什么欠揍的事,韩文清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叶修一直有这种自信,自信的来源便是宿敌之间的了解度。说的再矫情一点,那就是他们彼此相知。

想到这个词的叶修突然在心里狠狠地寒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又扫了眼已经开始收拾文件准备去会议室的张新杰,关上训练软件慢慢站了起来。

不就是装高冷嘛,小意思。哥可是实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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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的碗就麻烦你来刷啦!”苏沐橙笑着拍了拍手,一锤定音。

被推倒水池前面的韩文清皱着眉端详起了池子里面的锅碗瓢盆,突然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他真的很多年没刷过碗了。在霸图一向是吃食堂,自然有人收拾。就算是在联盟还不完善的早期,霸图的环境也算是个中翘楚,从保安到保洁,从大厨到大妈,服务人员一应俱全,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而夏休期或者过年回家,家里人看他难得回来又知道他平时辛苦,更不会让他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所以对韩文清来讲,让他刷碗实在是比让他做饭有难度多了——除非是故意刁难,普通的家常菜他还是能应付的。

不过想起刚刚苏沐橙意味深长的眼光,韩文清在心里大概比较了一下后果轻重,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比起被送到科学研究所,摔碎几个碗根本就不叫事儿。再说哪儿这么容易就……

“哗啦——”

……这是个意外,真的。

韩文清看了看自己沾满泡沫的双手,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拿起了第二个碟子。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陈果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它抢了下来。

“老板娘?”韩文清看她。

陈果一脸痛心:“我来我来,你歇着去吧啊。”

“可是说好今天是我刷……”

“我是老板,听我的!”陈果给他推了出去,“去去去,看见你我就肉疼。”

韩文清踉跄几步,抬眼正好跟坐在餐桌旁边聊天的苏沐橙唐柔对上了视线。韩文清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就回了房。

唐柔用胳膊碰了碰苏沐橙:“没什么问题啊?这不是还在摔盘子。”

苏沐橙摇摇头:“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看看吧。”

“我说,下次再试试点别的吧。”陈果从厨房探出头来,“咱这儿碗碟本来就不多,现在更不剩什么了。明儿我还得买点去。”

“你去超市啊?那帮我带点瓜子呗,要原味的,谢谢果果!”

“唔……顺手帮我买点薯片。”

“你们还真不客气……”陈果翻了个白眼,“好啦好啦。”

“耶——”

姑娘们,你们又歪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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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韩文清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俩人都不是爱闲扯的类型,不讲废话,直切正题。

“老韩。”叶修的语气是少见的认真,“如果到周六比赛我们还换不回来,你有想过要怎么办吗。”

韩文清顿了顿:“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这种谁也说不准的事情你还是少想的好。”

“你每次都这样。”叶修皱起眉,“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是,不管什么情况对你来说都一样,你肯定能找到方式解决,这个我相信。但是提前有个考量总没有坏处啊,省得你到时候应对起来手忙脚乱的,再出点什么差错。”

他顿了两秒,突然叹了一口气:“而且,不仅仅是这一场常规赛而已。如果咱俩这辈子都换不回来了,你有想过要怎么办吗。”

窗外蝉鸣声声,更突显着夜空的静谧。偶尔有汽车经过带来阵阵轰鸣,过不了几秒也会重新归于平静。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被这样一块奇怪的石头搅乱池水后,又要多久才能不再泛起波澜。

叶修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的是韩文清的影子。

“在我的战队,以我的身份活着。就算你最后赢了冠军,那还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韩文清也沉默了。他握住话筒的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半晌才开口说:“让我想一想。”

听见对方挂断电话,叶修放下手机,目光却仍旧牢牢锁在面前的身形之上。

如果韩文清不在霸图,如果韩文清不是韩文清,如果站在身边的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些人。就算夺了冠,他真的能觉得如愿以偿吗。

而我自己呢。如果我不是我。

如果叶修,永远都不再是叶修。

他突然觉得,自己打算踢出去的皮球好像变成了牛皮糖,就这么死死地黏在自己的鞋上,怎么甩也甩不开。



-TBC.

14 Jan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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